湯姆緩緩揚起了嘴角,「我早就知道我很特別。我早就知道這裡頭有點什麼。」
「對,你的想法沒有錯。」鄧不利多停頓一下,又說:「你是一個巫師。」
他不知道這句話對湯姆的衝擊是這麼大。他欣喜而狂熱的抬起頭,重新打量這一個在十多分鐘以前還很陌生的男人——一雙湛藍的眼眸也若有所思的回看著他。
「你也是個巫師?」
湯姆急切的問,他需要一個證明。現在就要。馬上就要。
「是的。」鄧不利多簡短的說道。
「證明給我看。」湯姆立刻命令。
「如果,按我的理解,你同意到霍格沃茨去念書——」
湯姆沒有絲毫猶疑,「我當然同意!」
一所學校,一所魔法學校。
這代表著什麼,他很清楚。他再也不用待在這貧困窮苦的孤兒院裡,不用混在那群毫無價值的孩子之中,也不用再靠他們無聊的玩意兒來取樂。他會訓練自己的才能,進一步成為一個超凡脫俗的強者。
「那你就要稱我為『教授』或『先生』。」
鄧不利多溫和的提醒。
湯姆聽到這句話,拳頭緊握起來。
他怎麼敢——怎麼敢強迫他——
但湯姆天生的狡黠安撫了他。
聰明一點,冷靜一點,孩子。要得到更大的力量,就必須在適當的時候退讓。一直以來他也是這樣在人群中生存的,這並不困難。
「對不起,先生。」在極短的沉默過後,湯姆放鬆了拳頭。他的語調彷彿換了一個人。
他謹慎而有禮的問道:「我是說——教授,您能不能讓我看看——?」
鄧不利多對湯姆突然的變化沒有多說什麼,但他盯著湯姆的眼神卻讓這男孩從心底覺得不舒服。
後來,當湯姆想起這次經歷時,不禁認為鄧不利多也許在那一刻已看穿了自己的本質——鄧不利多也許看到:他如何把那兩個可憐的孩子帶到山洞嚇瘋、他如何把那隻無助的兔子吊在房樑上直至牠窒息死亡,還有他如何利用特殊的能力,偷走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……
雖然,那時候鄧不利多大概還沒有想到:湯姆最初犯下的一切錯誤,將會在他自身的強烈情感引導下,發展成威脅大眾的邪惡野心。
他當然沒有想到。
畢竟在那個時候,湯姆‧里德爾僅僅是個做了一點錯事的孩子。而那點錯事,仍然有被寬恕和原諒的空間。而鄧不利多一向擅長給別人機會,只要他願意改過。
——當然,在接下來那漫長的幾十年間,湯姆從來沒有改過。
但在那個夏日的下午,在那個狹小的房間裡,事情還很單純。
湯姆‧里德爾還只是個從未接觸過魔法世界的孩子——儘管在他的血管裡奔流著的是魔法,儘管在他的潛意識裡,已經把魔法當成了得到一切的手段和目的——但那時候,他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鄧不利多身上,期待著神奇的魔法。
不過,當鄧不利多從西服的內袋裡抽出一根木棍,並把它指向舊櫃子的時候,一切看起來可不像之前那麼好玩了。
……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。
在鄧不利多漫不經心的一揮之下,衣櫃,連同裡面湯姆所重視的所有東西,霎眼間都燒起來了。